Ellejana 與自然關係的探索, 大自然書寫

人類與自然關係的探索-2 被文明豢養的人們

#人類與自然關係的探索-2 被文明豢養的人們
#20211222

2011 年抵達荷蘭之後,我有幸能在開始碩士學程之前,擁有半年的時間來認識這個國家,小小的荷蘭土地有四倍的台灣這麼大,但卻是 1744萬人口,居住環境相對鬆散許多。

荷蘭的土地很平坦,幾乎沒有「最高峰」(在荷蘭的時候我十分的想念台灣的山…),長期與海爭地,加上被強國夾擊,荷蘭文化中非常的強調表達自我、增加競爭力、在寒冷又貧瘠的土地上種出食物、增加外匯能力和進出口貿易,一直都是重點。

荷蘭因為維護環境跟利用平坦的優勢,所發展出的自行車道與文化,也讓環境、空氣等保持是相對乾淨的,保留較多的自然環境。也有著看似平凡卻有效率的垃圾處理方式,在能源的使用上相對謹慎。

荷蘭的郵差也是騎自行車送信喔
荷蘭的街道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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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始就讀碩士課程 MSc Leisure, tourism and environment in Wageningen University (MLE) ,當時我已經 30歲了,卻第一次知道,原來世界上有所謂的「第一、第二、第三世界國家」,而台灣也就是我們所謂的黃種人,一直被歸類在「未開發國家」,應該是說,所有的東南亞國家之中,台灣其實被大西方世界看成差不多的國度。

很少荷蘭人知道,台灣其實有高速公路、有十大建設、有柏油路、有自己的民主制度與國權。

大量的課程中,都提到「全球的觀光&所造成的世界不平衡」,貿易帶來了觀光,觀光帶來的大量破壞,是當地環境和人民在承受的,而我們又如何透過去當地學習人文脈絡、自然資產,讓生態觀光去還以當地更多收入,去降低觀光所帶來的衝擊,以及人種之間的歧視。

這些巨大的議題,交織在我當時的學習、辯論之中,甚至透過了兩次的國外實習經驗,我真切的、甚至痛苦地感受到所謂的不平等、世界的失衡。

。。

完成碩士的第一年之後,按所上的規定我們一定要離開荷蘭境內去國外實習,而且需要是有學術價值的實習。

我首先前往英國的鄉下 Worcester 在一個移動式的生態聚落 Green and Away ,是一個每年只有夏天會搭建起來的聚會,練習負責 hospitality 接待的位置,在泥濘中我搭了 29天的帳篷作為住宿,並與英國夥伴一起接待到這個蒙古包式的生態聚落中,來體驗英國鄉下的自然。

在已開發的國家中,自然中的體驗相對昂貴,甚至玩個泥巴都可以設計成課程。

我和夥伴們努力讓提供住宿的空間蒙古包,保持乾淨和舒爽,這在多雨的英國夏天是非常不容易的,其中有一些環境的講解,降低垃圾量的做法,其實讓有些遊客感到舒服、或覺得幻滅。

我看見被文明豢養 的人們,對於自然的大量抗拒,內在卻有一股難受,難受於跟自然的隔離。

那是我第一次知道,有生態村、有堆肥廁所、有材燒爐、以及木材管理跟能源、太陽與風力發電、全無麩質的素食飲食等,以及共用經濟等,都是我從來沒有體驗過的。

另一個難受,來自於我的背景和人種和語言能力。

我非常努力地要發音出英國腔英文,否則我的工作夥伴們,會完全聽不懂我的表達,我也得去聽懂來自英國各地的腔調,因為時間很短,無法做到這些表達的精確度,我時常得去接受,冷言冷語,或是因為不被理解或無法理解對方,其中所感到到的 隔閡。

這個隔閡,真的很像是那些來體驗自然的人們,那麼努力想要接近,卻找不到連結的方式。

而如何全然的尊重和聆聽,其實還是做得到的。

回到一個沒有語言的狀態,夥伴關心著我喝奶茶了沒 cup of tea? with milk ? have a scone ?

超甜的英式奶茶,以及塗滿奶油果醬的酥酥司康、早餐都有燕麥粥,成了我對英國的重要回憶,食物、愛與關心,總可以超越一切,去觸碰到人們內在的真實。

離開之前,我用麵粉和當地食物,做了素餃子給大家吃,只差沒有獻上台灣茶,在歐洲的那幾年,我總是努力讓人們去體會到我最愛的台灣,卻也因此看見自己對台灣的愛與思念。

我與西語系的夥伴容易靠近
許多來自英國各地的好奇寶寶,來看看這個無中生有的生態聚落
Green & Away 園區,每年只會在夏天搭建起
當時的帳篷
在英國實習時住了29天的帳篷位置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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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的,人沒有在異鄉待過,真的不會去珍惜台灣的美、台灣的自然環境、國家主權在國際上的模糊,也讓我和同學們成為辯論的重點。

那麼,台灣在亞洲到底處在什麼樣的經濟樞紐,這個樞紐位置的自然環境、人民生活狀況又是如何?

當時的我也還不清楚,在台灣所謂的土地正義、農業與觀光所帶給當地的剝削,都是那麼正常又被政府所支持著。

也許台灣已經有了主權、言論自由,但是在自然環境和資源的維護上,是非常落後的 (sadly to say so),唯有人類意識的提升,才可能帶動台灣人來珍惜自然資源。

。。

離開了英國的實習之後,當時的我完全感受到了歐洲國家看待一個台灣身份的女孩,所有的表情跟反應。他們都覺得我來自所謂的第三世界國家,我和碩士班的兩位同學特別要好,經常一起吃飯、取暖,也是同組報告的組員,是一位非洲坦尚尼亞人 Mathew(他是國家公園的管理者,來自村落的望族)、以及一位矮小的荷蘭女生 Nina。

我們三人在對談的時候,就像是第一二三世界國家的人在辯論,經常會被氣到跳腳,我的英文大概就是在那樣的情境中被昇華到一個高度的…  荷蘭女生一直想要主導著、輕蔑著我們,而我和 Mathew 也用著我們的方式去輕蔑著荷蘭女生,那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啟蒙階段,原來我一直都「被以為」是活在第三世界國家,原來台灣一直「被以為」是開發中國家 developing country,而非已開發國家/ developed country,我感覺其中有一個差異:「如何去運用自然資源,如何去降低幾乎無法避免的剝削」,這需要全體意識的轉換,維護自然環境以及提升人類與自然的共存方式,共創更友善的環境、更友善的人類與自然的關係,才會將台灣推向「已開發 developed country」的歷程中。

。。

我一直以為,最大的震撼和價值,是我去英國的實習,而沒想到,是去菲律賓的那三個月。

因為學校認為,我的英國實習較無學術價值,仍然要求我要去經歷另一個在菲律賓的實習,當時非常想要回台灣探望家人的我,選了一個在台灣隔壁的國家。

當時的 family in law 在我去菲律賓之前,給了很多警語,說是馬尼拉機場是一個非常可怕、到處有搶匪的機場,說是人民很窮什麼都會搶,要我想辦法注意、多加小心。

轉機馬尼拉的時候,我第一次體會到自己因為沒有手機號碼所造成的恐慌,第三世界國家的機場多數有一定的混亂度,也讓我不安。

抵達了巴拉望島 Palawan 機場後,我一直以為,會有「專車」來接送我,提著一個行李箱+大背包的我,看到了來接我的是三輪車,並且完全不清楚當地幾乎沒有柏油路,到處是風塵僕僕的情況,以及住在沒有熱水的水泥房舍,城市發展快於規劃速度,大雨過後,處處淹水和塑膠垃圾到處可見…

然而,我卻看見了跟土地緊緊相連的人民,極度樂天的天性,那些也曾經在台灣的祖先輩存在著,然而我的父母輩早已經成為,被文明眷養的人們,失去了在自然中生活的能力,大量的生活需求都得依賴著連鎖企業/他人。

…. to be continued 

在巴拉望的人們
在巴拉望一起搭小巴士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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