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系結構

秒鐘滴答聲響


清晨,大約五點鐘,因為 Manoh Ram 不斷翻到我的身邊滾動著,我有點半夢半醒,我很少這麼早想要起床。

但後來有點睡不著,因為我一直聽見很大的秒鐘滴答聲,規律響亮的。

photo credit: http://www.uwinks.com/tw/article/13294/10%E7%A7%92%E9%90%98%EF%BC%8C%E4%B8%96%E7%95%8C%E6%9C%83%E7%99%BC%E7%94%9F%E4%BB%80%E9%BA%BC%EF%BC%9F

我一直搜尋著聲音的來源,我想要把它關掉、繼續入睡。
但是我的周圍其實根本都沒有大小時鐘。

我一直想請老公幫我把時鐘關掉,但又在意會因此打斷他的睡眠。

猶豫了一陣子,我終於決定請他把時鐘關掉,但是這麼一叫醒他,我也才從夢中回到現實,才發覺我的周邊,並沒有時鐘滴答的聲響。這讓我很驚訝,夢中的聲音是如此作響,身邊的孩子在我旁邊滾動著的時候,我幾乎知道自己是清醒的。

開始書寫這篇文章的時間點,是這天清晨的五點半。

一開始書寫,我才突然想起在我大約六歲的時候,我每天都聽得到這個「秒鐘滴答聲」,然後一陣子之後醒來, 準時六點幫全家煮粥、煎蛋,受到爸爸媽媽的肯定。

以現在我是母親的角色了,去回看,年紀這麼小的小孩,為什麼會願意在「聽到秒鐘滴答聲」中醒來又沒有焦慮感?

在那個當下,我似乎好像沒有覺得自己的擔子太重了,反而覺得「我好乖」、「我可以幫忙媽媽的事情有好多」、「我會煮粥了我好棒」、「我會煮粥之後就可以上小學了」?

是的,小時候我有很多「超齡」的表現,因為我很想幫忙一個人操勞家務、照顧三個孩子的母親。我經常覺得,我只有多做些幫忙,才能夠贏得勞累的她的笑容跟歡心。當然在長大之後,我也深深懷疑為什麼只有身為女性的我被訓練做家事,哥哥和弟弟在多數時候是不用跟著做的,那樣的不平等,那樣的被期待,一方面讓我更早獨立、也更早選擇離家生活。

***

我本來也覺得能操家務而長大的我,是很「優秀」的女生。
但這個自豪跟虛幻,也早已在人生好幾次的低谷中,回到一個最重要的問題裡:我開心嗎?

但從小到現在,我睡覺時都會磨牙,我知道這是有點「嚴重」的事情,損害健康。三十出頭開始面對之後,我越往內探索、越有改善,但根源到底是什麼,我還在理解。目前只要壓力值、疲憊又上來,磨牙的情況就會很嚴重。

我畢竟是在這樣的大主流下長大的 1980 世代:書要唸得好、錢要賺得夠、要嫁得好、生了孩子要會照顧、還要會操持家務。我也曾經試著達到這些標準,但當我的人生在試著達到這些標準的同時又不斷崩解,我開始一點都不想要這麼做了。

之前自己還會有一股:「上個課必須要老公跟孩子同意」、「若是沒有顧好家裡的生意、沒有顧好孩子,都是我自己的問題」、「老公才是主要最重要的收入來源,所以我想做的都可以緩一緩」。

當然,後來人生路途上的種種低谷,讓我知道了,兒時的那種被期待、想因此得到愛,讓我自己留下了許多的傷痕。我也明白,沒有人的兒時階段是完美的,就連小嬰孩要看到媽媽離開一下下都會有著被剝奪的感覺,然而那些不舒服的回憶,也正是開啟我們更往內在,將自己敞開得更大的入門鑰匙。

***

我現在剛好也有一個也很喜歡幫忙做家務的女兒,目前是四歲五個月大,在忙碌的生活中,她很願意幫我拿個東西,但我在心裡也有種不搭嘎的感覺,我很仔細觀察著,她所承擔的工作以及生活責任,是否還做得開心,有沒有壓迫到她那最珍貴的,內在「奇異孩童」的部分。

會有種種以上回憶浮現,都是因為我最近開始陪伴有憂鬱、疲憊狀態的朋友和個案,我開始發覺自己的內在力量,在面對那麼多的吼叫、批判與挑惕時,無法真的以一種慈悲的心態、不對抗的方式去面對。

因此我選擇回到自己,做內在情緒/家裡空間的整理。

也因為 Anadala  的建議,我開始閱讀「當信任幻滅時」一書,也卻沒有想到,不管是現實生活中的、或是夢境中,兒時的記憶與傷痛與目前現實狀況的連結開始出現,也許真的是我準備好了,願意、並且有能力去面對更多的自我看見。

可以用一種細膩的方式去看見、去整合,我曾經想一昧拿掉的不堪傷痛。

卻也讓我更能允許自己,在陪伴兩歲半(挑戰、質問家中原則期)與將近四歲半幼兒(智商/好奇感、體力突飛猛進期)的過程中更穩定(若這樣的生活長達24小時又日復一日,畢竟是非常容易煩躁的事情)。也去體會身為孩子陪伴主力的老公,他最需要的協助是什麼,讓他也能穩住自己的,才有力量去給出,他想要給土地與社會的服務。

願在每日的生活與內在整理中,仍能持續「做想做的事」+「成為照護孩子的主力」+也感謝「其他願意協助陪伴孩子的好友們」。

Love, Ellejana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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